尼泊尔旅游局首席执行官迪帕克·乔希（Deepak Joshi）周五深夜从加德满都登上卡塔尔航空公司的航班，接下来的旅程一切如常：在多哈顺利转机，然后前往柏林参加ITB国际旅游交易会——全球规模最大的旅游贸易展之一。卡塔尔航空公司经常位列全球五星级航空公司之列，承诺在哈马德国际机场提供无缝衔接的转机服务——哈马德国际机场是海湾地区连接东西方、南北的重要枢纽机场之一。
但阿拉伯海上空，卡塔尔航空和阿联酋航空的世界却截然不同。已经改变了。
当乔希的飞机降落在多哈时，美国和以色列已经对伊朗发动了突袭。几个小时内，海湾地区陷入混乱。空域关闭的浪潮席卷整个地区。多哈、迪拜、阿布扎比、巴林和科威特的机场——这些世界上最繁忙、最具战略意义的航空枢纽——突然关闭。
迪拜和多哈尤其已经发展成为全球枢纽，经过数十年的精心规划，每年输送数千万旅客往返于各大洲之间。如今，这些交通要道突然被切断了。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哈马德国际机场内，混乱迅速蔓延。转机旅客挤满了问讯处。航空公司工作人员平日里训练有素，能沉着冷静地处理各种突发状况，此刻却和眼前的旅客一样，显得茫然不知所措。
一位ITB参与者表示：“他们不知道该告诉我们什么。” eTurboNews“航班信息直接从航班列表中消失了。”
商务舱休息室很快就爆满，高级舱位乘客挤满了休息室。其他人则占据了宽敞航站楼的各个角落。有些人坐在充电站旁的地板上。一家人围坐在行李箱旁。
“我找了个安静的房间，一张长椅，还有两杯啤酒，”这位ITB代表说。“别无选择。”
午夜闹钟
午夜刚过，一声刺耳的警报打破了航站楼令人不安的寂静。当局下令机场全面疏散。
几乎与此同时，有报道证实，伊朗无人机袭击摧毁了迪拜国际机场的部分候机大厅。在多哈，军事设施也遭到袭击，引发的大火在市区部分地区清晰可见。海湾地区往日璀璨的天际线被刺耳的警报声和一片混乱所取代。
旅客们被有序地分批疏散，气氛却十分紧张。对许多人来说，这是地缘政治冲突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影响到他们的个人旅行计划。
鬼城
直到周日上午晚些时候，卡塔尔航空公司才得以将迪帕克·乔希和他的ITB代表团送往多哈的一家酒店。
乔希说：“街上空无一人。多哈就像一座鬼城。”
尽管情况特殊，但周日对卡塔尔来说仍然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然而，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几乎没有车辆——这与这座城市平日的繁忙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滞留旅客的地区
在海湾地区，数万名乘客滞留。在迪拜，原本计划前往欧洲、亚洲和北美的家庭被迫无限期地滞留。在阿布扎比和巴林，也出现了类似的景象：航班信息牌上满是红色的取消通知，原本为频繁出入而设计的航站楼里，临时搭建的睡觉区域逐渐形成。
社交媒体上充斥着第一手资料：
- 一对来自新加坡的蜜月夫妇在迪拜一个封闭的航站楼里待了18个小时，之后才被巴士送到酒店。
- 来自德国的一个医学会议代表团表示，在阿联酋航空和阿提哈德航空开始发放餐券之前，双方“长时间保持沉默”。
- 试图前往印度的海外务工人员表示，由于航空公司争相评估安全通道，他们只能睡在祈祷室里。
对许多人来说，最难熬的不是等待，而是不确定性。
航空公司面临压力——并正在应对
虽然此次事故造成的混乱规模前所未有，但该地区的航空公司都在数小时内组建了危机应对小组。
卡塔尔航空在确认乘客可以安全出行后，立即安排了紧急酒店住宿。阿联酋航空开始与阿联酋当局协调，评估迪拜国际机场的受损情况，并尽可能将航班改道至其他机场。阿提哈德航空启动了应急预案，提供灵活的改签政策并免除改签费。
航空公司面临着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空域关闭、军事行动活跃、基础设施受损，而安全是重中之重。
行业分析人士指出，海湾地区的航空公司在过去经历地区紧张局势和新冠疫情等全球性危机后，已在危机应对系统方面投入巨资。这种准备体现在通信渠道的逐步恢复、数字化改签工具的推出以及酒店合作关系的重建等方面。
机场工作人员虽然在最初几个小时不堪重负，但仍加班加点。地勤人员分发饮用水。客服人员——他们自己也因这场危机与家人分离——坚守岗位。
当全球化停滞时
几十年来，多哈和迪拜一直是无缝全球化的象征——各大洲在此交汇，没有国界。然而，一夜之间，这种无缝连接的幻象便彻底破碎。
迪帕克·乔希的柏林之行仍充满变数。ITB会议可能延期或改为线上举行。成千上万类似的商务旅行、度假和家庭团聚计划都悬而未决。
然而，在混乱之中，也涌现出韧性的迹象：陌生人共用充电插座，航空公司机组人员在巨大压力下保持冷静，酒店在短时间内重新开放。
在海湾地区的转机大厅里，往日世界高速运转的地方，时间仿佛短暂地静止了。对于数万名滞留在目的地之间的旅客来说，这段经历将长久地提醒他们，天空——以及它所承载的一切确定性——可以多么迅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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